走出誤區,還原雷發達進京真相 雷剑义

                    走出誤區,還原雷發達進京真相

——《雷發達新識》之我見

                      雷剑义 

“樣式雷”在中国古建史上,乃至世界建筑史上是独一无二的建筑世家,这已经是世人的共识,毫无疑义了。正是这个伟大而又神奇的建筑世家,吸引着人们广泛的兴趣,对于“樣式雷”的家族传承、技艺特色、艺德精神及其影响和意义,自从朱启钤老先生开创了樣式雷研究的专题以来,无论是建筑学界的专家、学者,还是非建筑学界的广大社会人士,都纷纷挥毫泼墨,著文抒见,加入“樣式雷”建筑世家研究的行列。当前国家的相关单位专门组织了两大研究课题,即自然科学基金资助的《清代建筑世家樣式雷图档及综合研究》;社会科学基金资助的《清代建筑世家樣式雷族谱校释》。笔者是“樣式雷”故乡的远房宗亲,且又挂名江西省雷氏文化研究会副会长和樣式雷建筑文化研究会秘书长,自然要倍加关注“樣式雷”世家的研究。新近拜读了天津大学建筑学院史箴,何蓓洁的《雷发达新识》,颇有不同看法,愿与作者商榷。纵使是班门弄斧,也要一吐为快。不当之处,敬请批评。

《雷發達新識》發表于《故宮博物院院刊》2011年第4期總第156期,以下簡稱《新識》。細讀起來,總覺得其通篇文章好象是被“緊箍咒”鎖住的一樣。雖然列舉了一些新證,但最終還是被一個早已定好的調子束縛著。這個調子就是,雷發達只能是“康熙二十二年冬才與其堂弟雷發宣以藝應募赴北”,別無其他。因此雷發達就“不可能參加康熙八年太和殿之役,也就不可能有上梁之功。”據《新識》說,定這個調子的根據是“按雷發達堂侄雷金兆撰《雷氏遷居金陵述》記載,康熙元年,雷發達爲躲避兵火差徭由江西移居金陵。”這種論調其實是歪曲了《雷氏遷居金陵述》的一種錯誤論調。《新識》文中也曾經提及到雷氏家族遷居金陵的時間是“明末”,而不是“康熙元年”。這個家族最早進京的人是雷發達,時間是“康熙初年”,而不是康熙二十二年。《新識》的第三部分還特別提到雷思起撰的《精選擇善而從》中,記述了“吾族自太高祖,由大清初年自江甯遷至京都之宛平縣所屬之槐樹街”,並且解釋說“此太高祖”即“雷發達”。還說,“其《精選擇善而從》是篇或有佚缺的筆記……多爲家譜不載,彌足珍貴”。可是由于“緊箍咒”的束縛,不能也不敢沖破幾十年的老調子。《新識》對于“該筆記僅有一句提到雷發達”的記述,還是棄而不納,仍然堅持“康熙二十二年,64岁的雷发达‘应募’赴京参加宫苑建设”。因此,依笔者拙见,这篇《新识》其实仍是“旧识”,是已经传承了几十年的,误解了《雷氏遷居金陵述》的错误观点,“老调重弹”而已。笔者这样评说,言词有点尖刻,失礼之处敬请见谅。但最终目的是要实事求是地研究“樣式雷”世家。

几十年来,研究“樣式雷”的专家们,都是把雷金兆撰的《雷氏遷居金陵述》和朱啓钤先生撰的《樣式雷考》捧为“原典”。可是又偏偏误解或者是曲解“原典”的本意。首先是关于樣式雷家族迁徙金陵的时间。《雷氏遷居金陵述》中,清楚明白地记载着:“蓋因明末流寇四出,赋税日重,人民离散,地土荒芜,予祖振宙公,伯祖振声公弃儒南来贸易……遂暂居金陵之石城。”《樣式雷考》中也说:“景升之玄孙玉成避明末流寇之乱,与子振声、振宙徙家於金陵之石城,而玉成遂为金陵之支祖”。二者同样阐明了雷氏家族迁居金陵的时间是“明末”。迁徙的人物是玉成(雷发达的祖父)与子振声(雷发达的父亲)、振宙(雷发达的叔父兼师父)率家人“徙家於金陵”。雷发达当时尚未弱冠,还是个木工学徒,毫无疑问须跟随父、叔和爷爷一起迁徙金陵的。而《新识》却循老调说:“康熙元年,雷发达为躲避兵火差徭由江西移居金陵”,而且还说是“按雷发达堂侄雷金兆撰《雷氏遷居金陵述》记载”。笔者诚恳地请求所有研究“樣式雷”的专家,学者们,再次认真仔细地研读《雷氏遷居金陵述》,哪里有这样的记载。其次關于雷發達“應募”進京的時間。《雷氏遷居金陵述》中并没有涉及雷发达,雷金兆记述的是他的父亲雷发宣“癸亥冬,父以艺应募赴北”。《樣式雷考》也清楚地记述:“发达,振声子,清初与其堂兄(按:应该是堂弟)发宣(振宙子)以艺应募赴北京,又为樣式雷发祥之始祖”。然而《新识》又循老调说:“后经‘三藩之乱’,康熙二十二年冬才与堂弟雷发宣‘以艺应募赴北’。” 据此,笔者又要肯请专家、学者们,再认真仔细地研读《雷氏遷居金陵述》和樣式雷家族的《雷氏族谱》。《雷氏遷居金陵述》中有“国朝定鼎,县经兵火,路当孔道,差徭百出,被累不堪。是以先君发宣公(时年17歲)、先伯發宗公,於康熙元年正月,奉祖母李(振宙妻),伯祖母郭(振聲妻,發達母),伯母鄒(發宗妻),堂伯發達公,發興公,發明公,發清公俱南來暫避,計圖返棹”之句。但這句話的本意是康熙元年正月,雷家那些“俱南來暫避”的人們,由于“被累不堪”,而聚集在一起“計圖返棹”,也就是商議、謀劃准備船只返回老家。聯系雷金兆原文前面的“暫居”、“暫避”,和後文多次提到的“正欲還鄉”,“祖父悲思故土”,“率眷屬西還”,“阻居皖城”,最終還是“回鄉不果”等詞語,不就更加清楚明白嗎?而專家、學者們偏偏曲解爲“康熙元年……俱南來暫避”,對于“計圖返棹”則忽略不顧了。

雷金兆的《雷氏遷居金陵述》是記述他的父親雷發宣“癸亥冬,父以藝應募赴北”,字裏行間並沒有流露雷發達同行之意。而研究者們又添加雷發達的名字,有意識地甚至強行讓雷發達“康熙二十二年(癸亥)冬才與堂弟雷發宣以藝應募赴北”。這一年雷發宣38歲,年富力強,而雷發達已是65歲的老人了。康熙二十二年,正走向盛世的清朝皇廷,會接納一個65歲的老人進宮應役嗎?更何況朝廷已經有《題准》:“官員解送匠役……以年老不谙之人塞責者乏俸六個月”。那麽誰有這麽大膽,敢于頂風作弊呢?而《新識》卻用“江南文人葉洮、張然等在古稀之年應募”來自圓其說,這也未免太牽強了。葉洮、張然是當時名噪江南,雷發達是鄉間木匠,縱然技藝娴熟,皇廷能聞其名嗎?

雷金兆的《雷氏遷居金陵述》中有“諸堂兄弟候補於京師,予弟兄亦忝入於太學”的記述,說明雷發宣于康熙二十二年進京是帶著幼小的兒子進京的。據譜載,當時的金兆12歲,其弟金瑞10歲,幼弟金祥7歲。試想如果沒有雷發達先進京,並經過二十多年的打拼,有了立腳之地,且有了一定的話語權,雷發宣敢貿然帶著幼小的孩子鬧京城嗎?而且“予弟兄”順利地進入“太學”就讀,容易嗎?“諸堂兄弟候補於京師”,是指雷金玉,時年25歲,從小進京跟隨父親,一邊讀書,一邊學習木工,這時已取得“候補州同”身份;雷發達的次子雷金升亦20岁了。可是《新识》却说什么:“其实雷金兆下文强调:‘时……诸堂兄弟候补京师,予弟兄亦忝入於太学’。说明……不仅雷发宣与雷发达同行,子嗣也同往北京求取功名,这对《樣式雷考》所言雷发达‘与其堂兄发宣以艺应募赴北京’,无疑是一重要补正。”这真让人莫名其妙,《新识》作者全然不顾当时的社会现实和雷氏家族的状况,也无视原文的本意。

关于雷发达首次进京的时间,樣式雷家族的《雷氏族谱》中已有明确记载。族谱中雷景修撰于道光二十五年(1845)孟夏的《自敘》說:“本朝康熙初年,我曾祖金玉公行始來京師,蔔居順天府宛平縣西直門外海澱之槐樹街”。比雷景修更早的雷克修撰于道光七年(1827)的《雷氏支譜》,在《跋》中說:“本朝康熙初年,曾大父(金玉)行始來京師,蔔居順天府宛平縣西直門外海澱之槐樹街。”二者雖然不住在同一處,(雷克修系雷發達的幼子金鳴之孫,早在嘉靖十四年(1809)自海澱槐樹街遷出,別居東直門北新倉),但同樣記載著他們的雷氏家族是“康熙初年”始遷北京的。不過,對此記述必須用科學的態度加以實事求是的分析。雷景修、雷克修所記載的“行始來京師蔔居海澱槐樹街”的是雷金玉。但是,雷金玉生于順治十六年(1659),康熙元年(1662)他才四岁,如何“行始来京师”呢?能离开他的父母吗?说明雷发达首次“应募”进京起码是“康熙元年”,甚至更早些。这就可以联想到前文所说的《新识》文中提到的,雷发达的后人雷思起《精选择善而从》笔记中记述的:“吾族自太高祖,由大清初年自江宁迁至京都之宛平县所属之槐树街”。这个“大清初年”自江宁迁至京都的人,《新识》文中也解释说“此太高祖即雷发达”。然而《新识》最终还是没有采纳这种记载,真让人想不通。雷发达首次应募进京的时间,史料有明确的记载,却怎么会变成“康熙二十二年才赴北呢”?为什么要把它变成“康熙二十二年”,无外乎是为了否定雷发达太和殿上梁的“故老传闻”(太和殿上梁之说,笔者另有论述)。令人遗憾的是,《新识》一边说“因史料匮乏,后人难有更深入的研究,也鲜有新的成果。”一边又放着仅有的史料不去做更深的研究,罔顾“樣式雷”的后人及其族谱的记载,只能是一味地“复述或演绎”前人的老调子,那么《新识》从何而来?

若說“新識”,筆者願意和大家共同探討:雷發達一家爲什麽從江西移居金陵?爲什麽進入宮廷營造班以後能技藝超群,表現出衆?據建昌《雷氏宗譜》記載,早在雷發達的祖上有一位雷本端,系雷發達親祖雷本莊之弟。明洪武初年,建都南京(當時稱應天府),宮廷建築需要招募天下有一技之長的工匠,雷本端“應設于國家”,去了金陵。後來這一支雷氏定居于金陵。迨明末,兵匪戰亂,賦稅日重,人民離散,地土荒蕪,雷發達的爺爺雷玉成爲了生計,帶領一家人棄家逃向金陵,去投靠遠房親戚。雷玉成一家祖傳木匠,連同兒子振聲、振宙都有一手好手藝。當時的雷發達還是學徒工。一路上靠幫人做木工來到金陵,暫住了幾年之後,由于兵匪戰亂,徭役稅賦,到處都一樣,被累不堪。康熙元年正月,雷家老少聚集一起商議准備船只返回故鄉。但是因爲種種變故,一直“回鄉不果”。雷家人祖傳木匠,一家大小個個會木工,在南京以木匠手藝維持生計。他們南京的親戚也是祖傳木匠,而且對于宮廷建築技術娴熟,經驗豐富。雷發達聰慧過人,在親戚的指點下,皇宮建築的技術要領熟記在心,尤其是楠木作工程,精雕細琢,無所不通。所以才于清初“以藝應募”去北京,參加清廷的皇宮建設。到了宮廷營造班後,由于他深谙宮廷建設的技術要領,幹起活來得心應手,所以技藝超群,表現出衆。遺憾的是,現在南京江甯區找不到雷氏後人。

附:《雷氏遷居金陵述》原文,供研究者們對照驗證

 

 

                                    

2015112



雷氏遷居金陵述

本支系江西南康府建昌縣千秋崗分派。元延祜初,起龍公移居本縣新城鄉北山社上社堡地方。公墓葬於北山曆有年矣。蓋因明末流寇四出,賦稅日重,人民離散,地土荒蕪。予祖振宙公、伯祖振聲公棄儒南來貿易,以應家之差役,遂暫居金陵之石城。國朝定鼎,縣經兵火,路當孔道,差徭百出,被累不堪。是以先君發宣公、先伯發宗公於康熙元年正月奉祖母李、伯祖母郭、伯母鄒、堂伯發達公、發興公、發明公、發清公俱南來暫避,計圖返棹。乙巳,父娶母氏,乃祥甫呂公次女,亦同縣巨族,地名百斛頭呂,亦避兵於金陵。至辛亥歲,正欲還鄉,不期冬月,先伯發宗公竟卒於南。祖父悲思故土,於乙卯春率眷屬西還,值吳逆拒命於荊,阻居皖城數載。不幸,己未夏五月,祖卒於皖。祖妣於次年五月,亦卒於皖。時年大旱,艱苦非常。先君無力奔二柩歸鄉,合葬於安慶北門外陳家庵之陽,立碑爲記。父經兩喪,回鄉不果。癸亥冬,父以藝應募赴北,仍攜眷屬複居石城。時伯祖父母、堂伯父母俱卒於金陵,並葬于安德門石子崗之陽。諸堂兄弟候補於京師,予弟兄亦忝入於太學,皆祖父之庇訓。甲申冬,父返江甯,已抱老恙,每以不能回鄉並祭掃先墓爲憾,謂予兄弟曰:“予建昌世族,尚書公後,世代業儒。因遭兵火,流落江左數世矣。觀今之勢,量不能回,汝等異日當勉爲之”。言之不覺淚下。不幸,戊子春,先君竟棄予兄弟長逝。哀哉!痛心疾首,欲奔柩歸家,或奔於皖城,奈家口繁重,姻戚牽纏,未遂所願,只得蔔地葬先人於江甯邑小山之陽。壬辰春,堂叔發俸公來南,始抄祖譜大略攜來。丙申夏,堂叔騰膠公複以譜稿見遺,始知祖居建昌已數百世矣。今居金陵,亦三世於茲。已亥春,予書其前由、述其本末,以俟後人知木本水源,亦有所宗焉。

 

時康熙已亥春正月上元日,裔孫金兆拜述,耳孫聲澤等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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